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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/12/25

  • 作家相片: Shikin Xu
    Shikin Xu
  • 2025年12月4日
  • 讀畢需時 5 分鐘

昨晚我带着 Ry(两个小孩里的哥哥)在院子里,用嘉宝果果皮煮的水画画。

我看着一个小孩那么自然地、毫不犹豫地创造,是一件多么美丽的事情。

我放的是我很喜欢的 Sigur Rós,一支来自冰岛雷克雅未克的后摇乐队,我就躺在院子里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笔触,看他怎么在纸上留下那些线条。

夜色、音乐、一个认真的小孩,我什么也不做,只是看着、呼吸着。



昨天傍晚,我又一次哭了。

下午和 Emma 还有她的两个小孩一起去了市中心,逛了逛服装店,还有在超市买很多食物,再加上到处都是人,俩小孩一直哭闹,车水马龙的,让我觉得能量被一点点抽走,很虚、很累。

我忽然想到Beans以前说过,他爸爸妈妈的工作是做服装的。

我一下子开始好奇:他们一般都在做怎样的款式呢?做给什么样的人穿?

下一秒我又在心里叹气:为什么我还是会在想这些?能不能就这样,让这个人和他的生活,都慢慢过去吧,好吗?


我们到家后,我感觉超级累,超级难过。

我不太想和我的难过单独待在一起,我最近还是有点抗拒冥想。最近的冥想有点“不顺利”,总是以哭泣或者胸口堵得慌、闷得慌结束,(我知道我不该对我的冥想产生习性反应)。


我给 Mike 打了电话,他是我很亲近的好朋友。突然意识到,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。

我的咨询师Wendy嘱咐我:“有朋友在很好,但是你和自己的沟通也很重要。”,我想,我暂时不想和自己沟通,过去的一个半月,我和自己沟通了那么久了。

我对Mike说:“我还是很难过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这么久了,这份难过还是这么强烈。”

他说:“肯定会难受啊。你们有过那么多爱、那么多回忆、那么多亲密,还有那么深的未来计划。而且你们分开也没有多久,这很正常的。”

听到这里,我便开始哭泣。不是那种爆发的大哭,而是很安静、很稳定地流泪。

他在那头说:“It’s okay.”

我继续无声地哭,好像只是让眼泪把什么东西慢慢往外带。


噩梦。

梦里,Beans既不真正拒绝我,也不主动靠近我,对我时好时坏。

我很不安,我很煎熬。

我对他说,这让我真的很难受、很痛苦。

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,像是在说:“你在激动什么呢?”

在梦里,他放我鸽子。我表达自己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、不被爱、不被在乎。我在梦里希望他可以 man up,面对自己,面对我,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然后,他忽然变得面目狰狞。

他的脸像被什么力量扭曲了一样,变得恐怖而陌生,他对我大吼大叫,我看着他,心在梦里一点点碎掉。

在梦里,我哭着跟他说:“为什么要这样呢?为什么不可以承担责任?我有问题的地方,我都可以承认,可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凶神恶煞?你忘记了我们有约,就是你自己忘记了,为什么要怪我和吼我?你这样,我真的很痛苦和失望。”

他在梦里和我说:“你痛?那你痛啊!我是真的不在乎。你自己是个大人,你要是不想痛,那你自己做点什么事情让自己好受一点。说真的,你痛我不在乎,甚至,如果你死了,我也不是那么在乎。”

然后,我从梦里醒来。


对我来说,Beans 真的是一个很美丽、很温柔、很细腻的人。

我记得他柔和的眉眼;

记得他在把内心打开、让脆弱流出来时的样子,那种小心又真实的坦露;

记得他结实的肩膀;

记得他在我身体里时的连接感;

记得我像一只考拉一样趴在他的背上、窝在他的怀里,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那是让我整颗心都松下来的笑;

也记得他表达爱意的时候,那种有点傻气、却又笨拙得真诚的神情,好像他全身上下都在说“我是真的爱你”;

我记得他那么多的好,记得那个总是支持我的他。

我记得他,也记得“我们”;

记得我们曾经一起大笑得毫无保留,笑得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,笑得纯粹得就像两个孩子。


但同时,我也很清楚地记得另一面。

我记得他那些不体贴、不有爱的时刻;

记得他给我说很多谎话,让我感受到很不安;

记得他把自己的行为,归咎于我或者周围环境的时候;

记得他那种“我知道这会让你不舒服,但我还是要这么做”的心态;

记得他不愿意好好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,一直憋着、压着,最后一次性爆发;

也记得他在爆发时,用“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”的居高临下的姿态,把很多事情扭曲成一种道德上的负担,好像他是高高在上的给予者的姿态。


这一切,我的大脑和我的心,都有非常深刻的记忆。

我想,因为真的很痛,我的潜意识大概正在努力帮我清理这份痛苦,所以我才会做这样的梦吧。在梦里,它把那些真实发生过的片段放大、夸张地重新演给我看,也许,我的潜意识是想帮我把这些受伤的部分,从我的头脑和身体里,一点一点清出去。

我知道,每个人都有缺点,我有,他也有,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。

梦醒时分,我还是需要先深呼吸好一阵子,才有力气开始新的一天。


有时候我会问自己:我的梦,到底在试图告诉我什么呢?

可是,比这个问题更深的一层,是:我是谁?

在那些情绪、梦境、五感的体验之下,我到底是谁?

我想,我是一个善良、敏感、细腻、充满爱、很好奇、有创造力的人。

我喜欢在小事里发现美,喜欢自然,喜欢和人、和世界建立连接,也喜欢冒险。

我也是一个受过伤的、爱做梦的、常常不安、也带着很多恐惧的人。

我喜欢感受,也喜欢观察,我喜欢在那些特别细碎的日常里,去寻找它们之间的美和连结。

除此之外,我还有什么呢?

我还在慢慢摸索。


我的咨询师 Keith 跟我说,我的潜意识其实正在做一件很强大的事情,它在慢慢醒来。而且我也一直很致力于自我疗愈,这本身就是一条很好的路,这是正确的路。

同时,他也提醒我,不要让“被爱的需求”蒙蔽了我的双眼,挡住我去看清事物本质的能力。不要一直从自己身上“逃跑”(run away from your true self),不要只是往外面找爱,而是要在爱中练习好好爱自己,不是拼命抓住外在的爱,而是慢慢长出一种从内在流出来的爱。那样一来,我就不会总是那么害怕,不会时常觉得孤独、空虚,而是会开始体验到一种更真实、更稳定的快乐。他说:“很强大的梦,继续做梦吧,Shikin,继续做梦。”


我其实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理解他所有的意思,也不确定他想带我看到的终点是什么。

但我隐约知道,他可能在提醒我:

当我太害怕失去爱的时候,我就会更容易忽略自己的 being,忽略“我是谁”;

我会忽略自己的直觉、自己的界限;

我会容易只看见一个人的好,而不愿意承认他也有让我受伤的地方。


也许,这些梦、这些泪水、这些在院子里看着 Ry 画画、听着 Sigur Rós 的夜晚,都是我在慢慢学习:学习怎么和自己待在一起,学习怎么待在当下,学习重新认识我自己。


清晨,七点多了,Emma 来敲我的房门,我们约好了要一大早出去看看附近哪里有卖鱼的。

我们想着要用芭蕉叶包着鱼,再放上各种香料、柠檬和辣椒,烤一条香喷喷的鱼来吃。


我慢慢坐起来,闭着眼睛,深呼吸了几下,把梦里的那些残影先轻轻放回去,然后,准备开始我的一天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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