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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/7/25 Nuquí, Chocó, Colombia

  • 作家相片: Shikin Xu
    Shikin Xu
  • 2025年7月23日
  • 讀畢需時 9 分鐘

今天什么活动都没安排,懒懒散散地醒来,吃着早饭。

我开始真的、真的喜欢 Nuquí 了。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的热潮、还有最近在不断调整的行程,我一直没打开笔记本,也没翻过速写本,甚至连 Kindle 都提不起耐心来点开。


昨天,我们出海去看鲸鱼,前前后后看见十几只座头鲸慢慢跃出水面,尾鳍一下一下划过海面,像一场梦。太幸运了,不止一次,它们靠我们好近好近,有一次还能透过清澈的海水,看见一只鲸鱼宝宝白白的身体从船底悠悠游过。

每次看到鲸鱼,我都会被震撼到。

而那是Beans人生第一次看鲸鱼。我们坐在船头,他瞪大眼睛,小声和我说:“我觉得我心跳停了一下。”

我看着他那一瞬间像小孩一样亮晶晶又惊喜的眼眸,我的心都化了。



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鲸鱼是在南极,那是在一个叫Paradise Harbour的地方,它位于南极半岛西侧的丹科海岸附近。 那天有好几只座头鲸绕着我们转,我还记得那种感觉,那种无法言说的魔力,那种被巨大的生命所包围的敬畏。


每年6月至11月,成千上万头座头鲸会从南极洲的寒冷水域出发,迁徙超过8000公里,前往热带海域进行交配与产仔。它们在如哥伦比亚、夏威夷、汤加、马达加斯加等温暖水域停留数月,哺育新生幼鲸,直到幼鲸体力足够,再一同返回南极的高纬度觅食区。虽然它们的北极‘表亲’也有相似的旅程,但两者不会跨越赤道,它们从不相遇,仿佛生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里。



现在我坐在我们酒店前厅的阴凉处,海风吹过来,一只小黑猫趴在我旁边睡觉,海浪声、鸟叫声、虫鸣声织成背景。除了这些,就是老板娘的声音,她时不时打电话,或是对员工吆喝几句,或者朝她儿子喊:“La muchacha quiere coco! Ve y dale uno!”(那小女孩想要椰子,给她拿一个)。

她的口音很特别,说不上来是哪的,像是唱歌,听起来带劲极了。

他们的院子里有很多棵椰子树,她儿子就真的拿来了俩大椰子,还没有吸管。我喜欢这eco-friendly的生活方式。

我当然没问题,直接拿着喝。可是 Beans 这个都市男子,一喝就全洒桌上了。我当场爆笑,简直像个bully在旁边幸灾乐祸。



上周和 Fioni 通话时,我们决定一起开始一个“每周艺术分享”的小挑战:每周互相分享一件属于自己的创作。本来计划是带着水彩出门,接一小杯海水,然后坐在海边画画。但这里的烈日真的让人动弹不得,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阳气儿似的,最后还是选择躲在这个通风的小前庭,哪儿也不想去。我发现自己更渴望写点什么,然而我想写的东西太多了:关于哥伦比亚,关于 Eje Cafetero,尤其是 Pijao,那座几乎没有游客的小镇和最最最美的Eco Lodge;关于我第一次做玻璃工艺品;关于在那个神奇瀑布下的裸泳;还有,最近亲密关系带给我的种种反思……

但今天,这一刻,我只想写 Nuquí。



Nuquí 是一个以非洲裔哥伦比亚人为主的社区,大部分居民是殖民时期被贩运至此的非洲奴隶的后代。以及在靠近丛林一带居住着 Emberá 原住民族,他们有自己的语言、信仰系统和艺术。这个小镇没什么游客,本地人也不怎么搭理我们,这让我反倒轻松了不少。想起以前在开罗,被各种目光包围,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大叔,非要让我和他一岁大的儿子合影,直接把孩子塞给我抱。那种“被凝视”的异样感,在这里完全没有。


Nuquí 让我想起了没有游客的mini版Zanzibar。

在这里,白沙滩换成了深灰色的,派对也不是那种瑜伽配 techno 和 afro beat 的氛围,而是一种更本地、更奔放、更接地气的节奏。我们正好赶上了 Fiestas Patronales en honor a la Virgen del Carmen,这是哥伦比亚太平洋沿岸,特别是 Nuquí 一带非常重要的传统节庆,通常在每年 7 月 8 日到 16 日之间举行。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天主教中的圣母卡门,她被视为渔民、海员,还有所有出行者的守护神。街头摆满了祭祀的装饰,我们看到的不是常见的蜡烛与鲜花,而是充满海洋气息的供品:章鱼、鲸鱼图像、贝壳、珊瑚、渔网……



不过,7 月 16 日那晚,也就是节庆最盛大的高潮时刻,我却在暴雨和雷鸣中昏昏睡去。那夜电闪雷鸣,而我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节奏声,一点点陷入梦里。第二天醒来,村子里还弥漫着余音,很多人刚刚从庆典中离开,昨晚他们真的跳了一整夜,没停过。


这里没有太多奢华的餐厅,真正能选择的不多,我们常常光顾的也就那两家。但神奇的是,每顿饭都好吃得让我“WOW”。Chocó 的食物有一种直接的魅力,食材新鲜,调味刚刚好。这里的厨房阿姨们都会自己做椰浆,那香浓的椰香,是这片土地的灵魂。椰浆剩下的渣,就和米饭一起蒸,味道鲜甜极了,每一口下去都是满口的甘润。鱼都是现捞现做,烤得恰到好处,外脆里嫩。搭配用 plátano verde做的 patacón 是我最喜欢的版本:不甜,扎实、干脆、带一点点咸味,外酥里软,一口下去,幸福、幸福、幸福。


到目前为止,我点过的每一道菜都击中我的味蕾,好吃得让我想再来一份。它们不讲究摆盘、不追求精致,却有一种“真的在滋养我”的能量。简单,直接,让吃的人满足,心甘情愿。



还有就是这种村落的节奏,空气湿润,植物疯长。Nuquí 和 Zanzibar 一样,是那种热带海岸的混合气息:盐分、泥土、阳光和果香。Zanzi 当然早就成了旅游胜地,但如果不住在 Paje 那类派对重地,还是有很多原味的小村庄,路边坐着晒太阳的人,没人着急,没人催你。

Pole pole,Tranki,什么都是慢慢来。


这个小镇是 Samy 告诉我的。Samy 是一个我从未谋面的朋友。那年他去埃及,住在我视如家人的朋友:小虎哥家。我那时刚好离开,常常在 Instagram 上看到他们的合照,就顺手关注了他。我们虽然从未见面,但这些年偶尔会交流几句。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旅人,走过很多地方,深入体验不同文化。那天我们聊起我的哥伦比亚之旅,他说麦德林太西方化了,若是想感受更本地、更贴近土地的氛围,可以去 Nuquí。


我记住了这个名字。于是我和 Beans 开始查资料,找到了 Nuquí 和 Bahia Solano 这两个可能的目的地。Bahía 看起来有更多的旅店和基础设施,Nuquí 好像什么都没有。我心里却突然很确定了,我跟 Beans 说,我们去 Nuquí 吧。



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户外探险gurlll,直到这几天我才发现:我确实可以在荒山野岭徒步、可以在亚马逊丛林划小舟、可以在悬崖处找一块稳固的岩石速降到地面、可以坐tuk tuk在烂泥路上晃来晃去。

但前提是,我要知道这是暂时的。


在网上,我看中了一家离镇上有点远的 ecolodge,沿着海岸走路要三十分钟。

看照片美得像天堂:椰子树、狗狗、鸡、私人海滩、满满的绿色,还有一大堆五星好评。

我想,好吧,我们可以野一下。

结果一到那儿,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老板和他老婆一开始就给我一种很奇怪的能量,并不是那种“不热情”或者“邪恶”,而是过度热情得有点 pushy。他一开始就滔滔不绝地讲话,自顾自的讲,逼我们决定要报名不一样的Tour,或者讲一些没头没尾也不搞笑的笑话,我干笑不出,Beans努力应和着和他的对话。

我和他一个眼神对视: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?

Beans 看着我,我看着他,我们一起看向了院子里的鸡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社交过劳的疲惫。


用雨水洗澡本来听起来很浪漫,尤其当他们说这整座 lodge 都是他们亲手搭的。但当他一本正经地跟我们说“这里的理念是glamping。”

我内心一个大无语,暗自嘀咕着:这就是camping好吧,完全不glamorous。


我并不是个挑剔的人,我可以睡沙发、睡帐篷、睡青旅、住木屋,甚至在无人区的 refugio 洗冷水澡都行。但这个地方……我说不出来,就是整个身心都抗拒。那种不舒服,是一种“我不属于这里”的警报在我心里响个不停。哪怕景色美,我只要待在那个 lodge,就想哭。那感觉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父母很忙,我被送去不太亲的亲戚家过夜,那种孤立又强迫自己礼貌微笑的感受。


以及,他们不提供晚饭,老板说,“你们可以去镇上吃饭。”那我们就去了,结果吃完后回来时,涨潮!我们被困在小镇里,根本回不去那个“glamping”。我们俩站在黑夜里,有点崩溃,这时又开始下暴雨。我们决定今晚就住在镇子里。

这时一辆tuk tuk停下来,司机看起来有点 sketchy,我心想糟了,这是要狠宰我们吧?结果人家超好,不但没坑人,还带我们一家一家地找住宿,最后真的帮我们找到了一个简朴干净的本地旅馆。

我和 Beans 感激涕零,晚上我们一边洗澡一边感叹:哇,这才叫“正常的地方”。


第二天早上我问 Beans 感觉怎么样,

他说:“其实我也觉得那个 ecolodge 的老板很奇怪,不方便,也不便宜。”

我马上提议:“要不我们就搬来小镇上住吧?”

他立刻回:“我非常同意。”


于是我们一大早就回去,准备退房。我们跟老板解释,说我们很感谢他们,这里很美,但是我们真的觉得太远了,每一顿饭都得走太久,我们决定当天就搬到镇子上。结果他们明显不高兴,老板语气超级 passive aggressive地说“你们开心就好”,他老婆更是一次又一次打断我们,咄咄逼人,一脸不开心。


说完该说的,那对夫妻还没完没了地抱怨。Beans 明显很紧张,愧疚又僵硬,他一方面不喜欢在一个没结束的对话中退出,一方面又极度讨厌面对冲突,所以整个过程他都焦虑得要命。我看不下去,就对他说(西语):“你的会议快开始了,你先去开会吧。”

我用平静的语气向这对夫妻表达了感谢,过程中她几次想打断我,我没有回应,只是继续说完我该说的话。然后我结束了对话:“我要去收拾行李了。”


我没有愧疚,一丁点儿都没有。

照片误导人、不便利、不提供晚饭、第一晚我们花了双倍的钱住镇上、住宿和交通费并不便宜,还有这份超出预期的精神折磨……他们可以不开心,我理解,但我不需要内疚。

我们的决定合理得很,我心里清楚得很。


后来我们又开始找住宿,背着大包在大太阳下四处碰壁,全镇因为这个节日,各个酒店都爆满。在我们快要决定直接坐船去 Bahia 的时候,发现当天居然没船。好嘛,彻底进退两难。就在我们快要放弃的时候,突然在google map刷到一家有空房的旅店。



到了门口,我就知道,就是这里。

这个旅店的人们都有好能量,空气柔和,空间通透,花香,连虫鸣都带着善意,干净,安静,走两个街区就是我们喜欢的餐厅,酒店价格还比那个Glamping便宜不少。

我转头对 Beans 说:“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吧,不去 Bahia 了。”

他点了点头。

就在这一刻,整个能量都改变了。

前一晚的孤立感、燥热、不友善和压力,全都像被风吹走。

我们终于找到了,属于我们的地方,也是我此时此刻在写东西的地方。

然后我们和酒店订了第二天的鲸鱼tour,比那个eco lodge给出的offer便宜好多,我们心情好爆了。



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鲸鱼的那天下午,我们躺在北部白沙滩的一棵大树下,什么都没做,只是休息、聊天、打闹、亲亲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我们身上,斑驳地落在皮肤上。我们身边只有风、浪、小螃蟹,还有寄居蟹,不急不躁地在我们身边打转。Beans 用胳膊枕着头,像一只还没睡醒的憨厚大狗,他放松时软软的胸肌肉嘟嘟的,还有一双看起来总是有点委屈的眼睛。我特别喜欢揉他胸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我是不是其实是双?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喜欢玩胸……管他呢,他可能不太懂我为什么每次都要玩他胸肌,但他也没躲,只是偶尔装作被欺负的样子。

我也不解释,揉着揉着,好玩就对了。



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小雨林,走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天然瀑布。

中途要拉着绳子爬一小段,有点刺激,看见瀑布的时候我们俩都“哇——”,瀑布水流很强,像天然按摩柱一样拍打着背。我和 Beans 在水里接吻、游泳、互相泼水,像两个疯玩的孩子。

回程路上,夕阳洒下来,我们互望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是一切都在那对视里。



后来的那几天,也没什么宏大叙事,轻松,简单。

早上出海去看鲸鱼,下午在吊床上写东西或者和Beans看一部电影,黄昏的时候去吃那两三家餐厅里我们最喜欢的那家,有时候只是喝点椰子柠檬水就满足极了。


这里没有打卡咖啡馆,没有“设计感餐厅”,哪哪儿都没有空调,信号也断断续续。


反正我也不需要那些。

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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